,工工整整,像刻出来的。他把信看完了,没有把这个情报写进本子里。
太普通了。不值得写。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凉得牙疼。他把茶杯放下,把信纸凑到油灯上,点燃了。火烧着纸的边缘,一点点卷曲,变黑,化成灰。纸灰落在桌上,他用手拢了拢,拢到桌子边缘,吹了一口气。灰飞了。
他站起来,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江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举着望远镜,朝柔远驿的方向看。那盏灯灭了。窗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走进船舱,在黑暗中坐下。他摸到那个本子,翻开,提起笔。他写了一行字:“向德宏仍无异常举动。未发现新动向。”他写完了,合上本子,靠在舱壁上。船晃了一下,他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的家乡。那个在北海道的小渔村。冬天很冷,雪很大。他的爹娘还住在那儿,他的妹妹嫁了人,生了孩子。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过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也许永远回不去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舱板。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
向德宏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灯灭了,它还会亮。那艘船还在。对面的老头还在。官府的那份抄报还在他怀里。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他答应了林世功。他答应了毛凤来。他答应了尚泰王。
他坐在桌前,没有点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纸上。纸是白的,字是黑的。他摸了摸那张纸上的字,手指顺着笔画走过去。“暗处的东西”——那个“暗”字,上面是个“日”,下面是个“立”。日头立在天上,暗处的东西也在。他看不见,可他知道它在。它在盯着他,在等着他。
他伸出手,把那盏灯重新点着了。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窗台上那团小小的光又亮了起来,映在闽江的水面上。
他不知道那艘黑船上的望远镜会不会又闪一下。他不在乎。灯是给琉球人看的,不是给日本人看的。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白白的,像霜。他坐直了身子,把膝盖摆正。
新的一天,他还要点灯。他要让那盏灯一直亮着。亮到琉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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