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圆得像一个**。他的笔停了一下,又在圈的外面加了一个小点。
向德宏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他把名单折好,放回怀里。
窗外,闽江的水声远远传来。很轻,很慢,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磨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那盏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了。灯亮了。光很暗,可它亮着。
郑永和死后的第三天,林义从泉州来信了。
信是蔡大鼎送进来的,信封上写着“向德宏亲启”,字是林义的。信封磨毛了,边角卷了,走了好几天才到。向德宏拆开,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
“大人,泉州事已定。第二小队三十六人。陈铁生、王天赐、陈大年各司其职。训练进展顺利。毛德明的武馆关了,人全拉进来了,一个不剩。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林义。”
向德宏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纸上轻轻摸着。林义的字写得很急,有些笔画断了,有些地方墨迹糊了,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把信折好,放进怀里。
毛允良推门进来,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腰板挺得笔直,像后院那根木桩。
“大人,泉州那边来信了?”
“来了。”
“第二小队建起来了?”
“建起来了。三十六个人。”
毛允良把手按在刀柄上:“大人,我们四十个人,泉州三十六个人。两把刀,一把插在福州,一把插在泉州。日本人在福州坐不住了,在泉州也坐不住了。”
向德宏看着他:“毛允良,你怕不怕?”
毛允良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死。郑永和死了。下一个死的,可能是你,可能是蔡锡书,可能是王守诚。你怕不怕?”
毛允良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把布条解开,露出掌心。掌心的茧很厚,有新茧,有旧茧。新茧是昨天磨刀磨出来的,磨破了皮,露出了里面的嫩肉。
“怕。可更怕琉球回不来。死一个人,不可怕。怕的是死了一百个人,琉球还是回不来。可郑永和死了,我们还在。我们还在,琉球就有希望。”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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