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目光渐渐软下来,化作深重的歉疚。
“只是连累了你们。”
他叹道,“若非跟随老夫,诸位本不必陷于此地。
前有秦军铁骑,后无退路可寻……老夫不会逼任何人与我同死。
这个国家,或许早已从根子里烂透了。
若有人愿走,此刻便可离去,老夫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十余位将领已齐刷刷跪倒在地。
“末将随将军征战十五年,这条命早就是将军的了!”
“将军既决意赴死,末将岂敢独生?”
“愿随将军血战到底,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呼喊声叠在一起,撞得帐中空气嗡嗡作响。
廉颇望着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可眼眶却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说,“那便让秦人看看,我赵军男儿,是怎么个死法。”
“与秦为敌,本是宿命。”
廉颇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石磨过。
他望着帐外昏沉的天色,缓缓道:“可若你们生在秦地,或许不必走上这条绝路。”
帐中诸将沉默,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爆出细碎声响。
“当年春平君若继位,赵国未必不能与秦争天下。”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苦笑,“可惜,王位终究落在了赵偃手中。”
有些话他没有说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若当初他率兵扶持赵佾,今日局面或许不同。
可世间从无“若当初”
。
“秦军距此不足十里。”
廉颇收起恍惚,语气转沉,“全军继续向晋阳移动。”
“上将军!”
一名副将忍不住踏前一步,盔甲铿然作响,“晋阳城门绝不会为我们打开!此时前去,岂非自投罗网?”
“秦军已破曲阳,晋阳便是下一处目标。”
廉颇目光扫过众人,“若我军驻于城东,秦军攻城时,会如何?”
帐中静了一瞬,随即有将领醒悟:“秦军必顾忌侧翼受袭,不敢全力攻城!届时我军可伺机突袭,搅乱其阵脚!”
“正是。”
廉颇颔首,眼底却无半分轻松,“此战无论胜负,老夫皆无生路。
大王不会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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