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无声。
嬴政端坐于上,目光沉静如水。
他身侧的夏冬儿亦是一袭玄衣,神情温婉,唯有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波澜。
“宣。”
**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在空旷的殿中激起回响。
侍立一旁的赵高躬身领命,旋即扬声道:“始皇帝诏,诸夫人、公子、公主入殿觐见。”
话音落下,殿门缓缓开启。
十余位宫装女子依次步入,步履轻缓,衣袂微动。
她们身后跟着各自的子女,年纪参差,神情或恭谨,或怯生,或平静。
唯有一人独行——公子扶苏。
数月前,芈启叛国事败,芈氏一族自请幽闭深宫,永世不出。
自此,扶苏再未见过生母。
“臣妾拜见陛下,拜见帝后。”
众妃敛衽行礼,声音轻柔齐整。
“阿房。”
嬴政侧首,望向身旁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夏冬儿会意,含笑抬手:“诸位妹妹请起。”
“谢帝后。”
妃嫔们徐徐起身,垂首侍立,姿态无不恭敬。
在这宫中,无人敢对夏冬儿有半分怠慢——帝后为妻,她们为妾,尊卑早定,纵使母族显赫亦不可逾矩。
紧接着,一众公子公主亦向前行礼。
“儿臣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虽非亲生,但嫡母之名,礼不可废。
夏冬儿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庞。
二十余人,年岁不一。
她识得的不过扶苏、胡亥二人,其余大多陌生。
最幼者看上去比她的长子赵启还要小上些许。
**家子嗣繁茂,亲情却薄如晨雾。
莫说她,便是嬴政自己,怕也未必能将每个孩子都记得真切。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扶苏身上。
“扶苏,”
夏冬儿轻声开口,“听闻你不久便要北上戍边?”
“回母后,儿臣三日后启程。”
扶苏躬身应答。
“临行前……可曾见过你母亲?”
扶苏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
“外祖父罪重,母亲已自囚宫中。”
他声音低沉,带着竭力压抑的涩意,“儿臣……不得见。”
他没有怨怼。
芈启之罪,依秦律当株连全族。
母亲自请幽禁,已是保全芈氏最后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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