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门博福斯山炮运抵上海港那天，顾长柏亲自到码头接货。
这批炮在瑞典装船之前，博福斯的工程师们按他的要求完成了减重改装，炮架换用了更轻的高强度合金钢，分解驮运后最重的单件从超过一百公斤压到了华北大骡子勉强能驮动的分量。
虽然比原厂标准型号牺牲了些许使用寿命，但对于一个缺少骡马、山路比公路多得多的国家来说，能驮得动的炮才是好炮。
他看着码头工人用起重机将一个个钉着博福斯铁环标志的板条箱从货轮上吊下来，箱体上还贴着从斯德哥尔摩到上海港的航运标签，历经苏伊士运河与马六甲海峡的海风侵蚀，边角早已磨得起了毛边。
随炮抵达的还有两名博福斯派驻的瑞典工程师，一个叫林德奎斯特，一个叫贝里曼，以及十几位技工。
都穿着灰色工作服，领口别着博福斯的铁环徽章，即便在远东风尘仆仆的码头上也保持着北欧人那种一板一眼的体面。
林德奎斯特用德语磕磕绊绊地跟翻译确认弹药生产线的安装时间表，贝里曼则蹲在板条箱旁，用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抽检了几个关键部件的公差，然后在本子上用铅笔做了几行极其工整的记录。
这两人将在湖北兵工厂常驻至少一年，直到中方能够独立量产博福斯配套炮弹为止。
顾长柏走过去跟两人握了手，随后亲自撬开最靠外的一只板条箱。箱盖揭开，防锈油的气味扑面而来，一门崭新的博福斯M1922型七十五毫米山炮安静地卧在钢架托架上，炮身上的烤蓝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转身对站在身旁的俞大维说了一句：“就这玩意儿成色不错。”
这七十二门炮的分配方案，顾长柏早在炮还在船上就已经反复斟酌过了。
他手里那几个新编师的炮兵营目前装备的还是老式克虏伯，虽然性能落后，与博福斯相比在射程上差距明显，迟早要换装。
但他并不想装备这这批博福斯，这些毕竟是在土耳其人的订单基础上改的，根本不如原厂直出，他要装备的是后面经过科学测试的改进型号。
至于这批炮，顾长柏打算给拱卫南京的那几个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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