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是普通百姓。
两个藩属之间出了人命,牵涉的不是刑部一家的事,礼部、兵部、内阁全得过手。
他一个百户,把人往牢里一锁,事倒是办了,但万一上头追究处置不当——
他吃不了兜着走。
但如果不拿人,也不对。
地上躺着个死人。
凶手站在这儿。
满膳堂的目击者。
他进了门不带走嫌犯,回去怎么交差?
马成贵的目光在巴图和陈于陛之间转了一圈。
“陈公子。”
他开口了,声调压得很平,“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进去了。但有一条——大明律令,杀人偿命。不管他是质子还是什么,人死在这儿,我不拿人,我自己就得进去蹲着。”
他顿了一下。
“人,我必须带走。”
陈于陛的拳头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但你放心——”
马成贵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只有陈于陛和巴图能听见,“我不锁他。不上枷。好吃好喝供着,暂寄在北司值房里。有什么冤屈,有什么前因后果,你去找你父亲,让内阁来说话。”
他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
“行不行?”
陈于陛看向巴图。
巴图一直没插嘴。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地上那个人。
努尔哈赤的脸朝着天花板,半睁的眼珠上蒙了一层灰白的翳。
笑容已经从嘴角上消散了,只剩下肌肉松弛后的一个微弱弧度,像是硬刻在脸上的。
“巴图。”陈于陛叫了他一声。
巴图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平静,是什么东西被烧尽之后的灰烬——没有火了,也没有烟了,就是一堆冷的灰。
“走吧。”巴图说。
两个兵丁架住他的胳膊。
巴图没挣扎,顺着他们的力道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不是看陈于陛。
是看额勒伯克和阿古拉。
那几个蒙古质子站在角落里,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和茫然。
额勒伯克的嘴张着,像是有话要说,但被巴图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巴图没对他们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清楚——别动。别闹。别跟着。
然后他转回头,跟着兵丁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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