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
“下午让高务观来一趟。”
赵福应了。
“就说我请他喝茶。”
赵福又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赵宁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木头。
巴图。
这个名字背后牵着一根线,线的另一头拴在千里之外的草原上。
巴图的父亲阿勒坦,眼下正跟西征军打仗,是归附蒙古诸部里最能打的一个,攻城拔寨冲在最前头。
中流砥柱四个字,搁在阿勒坦身上不算夸张。
一个努尔哈赤,值不值得拿整个西征大局去换?
不值得。
李成梁心里也清楚这笔账。
所以他不闹。
他在等朝廷怎么处置巴图,等赵宁给他一个交代——或者不给。
不给也是一种态度。态度本身就是一张牌。
赵宁喝了口茶。
这件事要办得干净。
巴图不能死,但也不能放得太轻。
轻了,李成梁那边没法交代,努尔哈赤毕竟死了,死在天子脚下的国子监里,二十几个监生亲眼看着,捂不住。
刑部。
高务观在刑部。
刑部右侍郎,正三品。这个位置是赵宁一手提上去的。
高务观心里门清,他的前程系在谁的腰带上。
何况他还拜了赵宁为恩师。
高拱的儿子拜赵宁的门,这件事当初在朝堂上掀过一阵暗涌。
高拱已经不在京师了,但高家的根基还在。
高务观选了赵宁,等于高家的人脉和资源,顺着这条线全归拢到了赵宁手底下。
赵宁不亏待自己人。
所以高务观三十二岁就坐上了右侍郎的位子。
用人如器,关键时候能使唤,才叫用。
午饭是李若清安排的。
四菜一汤,清淡。
赵宁吃了一碗饭,没多添。
饭后回书房,翻了半个时辰的邸报。
各省报上来的夏粮数目已经出了初稿,南直隶的数比去年高了一成二。
一条鞭法在南京推行几年,效果开始显了。
未时三刻,赵福来报:“高侍郎到了。”
赵宁把邸报合上,搁在一旁。
高务观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官服,靛蓝色的补子绣着鹧鸪。
他跨过门槛,先朝赵宁深深一揖,腰弯到了九十度。
“恩师。”
赵宁抬了下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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