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在卷宗空白处写了几个字,递给旁边的钱槐序看。
钱槐序看完,微微颔首。
“本官再问你一次。”
高务观看向巴图,“你为何不开口?”
巴图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是干的。
没有泪,没有怒气,甚至没有恐惧。
就是干干净净地看着坐在上头的几个人。
“我杀了他。”
声音不大,咬字很清楚。
说完又不吱声了。
高务观的笔顿了一下。
这几个字不好办。
认了杀人,痛快是痛快,但落在卷宗上就是“供认不讳”。
供认不讳的杀人案要判轻,理由得更硬。
陈于陛接了上去。
“大人,巴图年方十五,尚未及冠。依《大明律》,十五岁以下犯罪可减等论处。且此案系争斗中激愤所致,并非蓄意谋杀。棋盘乃膳堂中陈设之物,并非巴图事先携带的凶器。”
刘光国开口了。
“话虽如此,人毕竟死了。努尔哈赤也是朝廷接来的人,杀了就杀了,这个口子开不得。”
高务观没接刘光国的话,翻了翻卷宗最底下压着的一张纸。
那是他昨晚从刑部故档里调出来的。
成化十四年旧案,瓦剌质子在京城斗殴致死平民一案的判例。当年判的是杖一百、禁足质子府三年。
他把这张纸抽出来,搁在桌面正中。
“成化十四年有旧例。质子犯案,念其身份特殊及两邦交谊,从轻发落。”
周维新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捋了捋胡子没说话。
刘光国也凑过来扫了两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旧例摆在这里,分量够了。
有旧例可循,谁也说不出是徇私。
高务观拿起朱笔,在卷宗末尾写下判词。
笔锋顿挫,一字一字地写,写得很慢。
“……念巴图年幼,系争斗中激愤失手,非蓄意杀人。又念其质子身份,关涉两邦大局。依成化十四年旧例,从轻论处。判:国子监禁足两年,禁足期间不得外出,由国子监派专人看管。”
朱笔搁下。
钱槐序接过卷宗,吹了吹墨迹。
周维新在会审记录上签了名,递给刘光国。
刘光国犹豫了一瞬——一瞬而已——也签了。
巴图被差役带下去的时候,经过陈于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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