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仰着脸看他。
“爹,辽东在哪儿?”
“关外。”
“远不远?”
“远。”
“比南京到大同还远?”
“远一倍。”
海莲的嘴瘪了一下,眼圈泛了红,但忍住了没哭。
她站在那儿纠结了半天,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海瑞手里一塞。
是枚小铜钱,用红绳穿着,打了个结。
“张婶子说戴这个保平安。我花了自己攒的钱买的。”
海瑞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铜钱。
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系的。
他把红绳攥在手里。
“你文章还欠我一篇,走之前要交。”
海莲吸了下鼻子:“写什么?”
“就写今天。”
小丫头愣了愣,转身跑回屋了。
当夜,海瑞在书房整理要带的文卷。
辽东屯田的旧档他在南京时翻过一些,辽东都司辖下二十五卫,军屯废弛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正经的田亩数跟账面上对不上,军户逃亡严重,留下的被卫所军官当佃户使。
这些事,朝堂上有人说,没人敢去办。
赵云甫选他去,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出众。
是因为他不怕得罪人。
灯芯烧出细小的爆裂声。
王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面,放在桌角。
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细碎。
海瑞抬头看她。
“吃吧,明早赶路,今晚别熬太晚。”王氏的声音很平。
她在桌边站了一息,伸手把他面前的文卷拨开了些,把碗往里推了推。
“辽东……听说冬天滴水成冰。”
“嗯。”
“那你胃寒的毛病——”
“我带些姜。”
王氏抿了下嘴。
她还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个女人从嫁进海家那天起,就没怎么抱怨过。
但她不是没有话要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海刚峰一辈子,什么时候因为家里的牵绊改过主意?
她转身要走。
“夫人。”
她停住了。
海瑞握着那根红绳铜钱,拇指摩挲绳结上的毛边。
“你嫁过来这些年……”
王氏没回头。
灶房方向传来福哥儿翻身的声响,咿呀了一句梦话。
“面凉了就坨了。”她的声音闷在门帘后面,“快吃。”
门帘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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