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汪良步子有点虚,走路比来的时候慢。
费雷拉在旁边弯着腰说了句什么,汪良摆手打断了他。
两人穿过石板路,上了栈桥。
官船上的兵丁总算不赌钱了,七手八脚地张罗着解缆起帆。
汪良登船,没进船舱,站在船尾往南边看了一眼。
濠镜半岛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了边际,山坡上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总商会馆的淡黄色外墙隐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搁到了船舷上。
一枚金十字架。
挂在一根细链子上。
不是卡瓦略脖子上那种大的,小得多,做工精细,坠子中间镶着一颗红宝石。
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脖子上的。
汪良盯着它看了几息,忽然抬手把它扫进了海里。
链子划了一道弧线,无声无息没入黑水中。
三百步外,刘启年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子时三刻,汪良离馆登船。随从易箱为袋,内物不明。汪良掷一物入海。”
他写完,把纸卷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周哨兵解了缆绳,舢板无声地驶向礁石后面那条更深的暗影。
海面上,高拱的渔船仍旧泊在半里之外。
船舱里没有灯,没有声音,像一截被潮水冲上来的枯木。
高拱坐在黑暗中,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磨着指节。
他的眼睛睁着,但看不见任何东西。
张元勋从舱口探下半个身子。
“大人,汪良的船往北走了,像是回广州的方向。我们——”
“不跟了。”
张元勋一愣。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