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印象最深的是嘉靖三十九年那一回,高拱在裕王府给裕王讲学,他恰好去送一份文书,在廊下等了半刻钟。
高拱出来时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地:“该办的事不办,留着过年?”
那语气,跟他认识的另一个人很像。
海瑞。
想到海瑞,王用汲的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苦。
淳安的事已经过去好些年了。
那年改稻为桑,他在建德,海瑞在淳安。
两个人隔着一条富春江,各自顶着天大的压力,把一县百姓从洪水和粮荒里拽出来。
那是王用汲这辈子做过最凶险的事。
也是最不后悔的事。
后来他被调回京师,海瑞辗转各地。
两个人通过几封信,说的都是公事,私话不多。
海瑞不是个会说私话的人,他也不是。
但彼此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不用写在纸上。
骡车停了。
到家了。
王家的宅子在京城南边的小胡同里,两进的院子,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挂。
门口的石墩子缺了一角,也没补。
王用汲下了车,刚进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出孩子背书的声音,摇头晃脑的,背的是《孟子》。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背到“君为轻”三个字,声音忽然卡住了,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王用汲没出声,站在廊下听了一会儿。
屋里的孩子翻完书,重新背了起来,这回顺畅了。
他这才推门进去。
“爹!”儿子从椅子上蹦下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王用汲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孟子》背到哪一篇了?”
“《尽心章句下》。”
“刚才卡住的那句,明天再背一遍给我听。”
儿子应了一声,又跑回去继续念书。
王用汲的妻子从后院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搁在桌上。
“今日怎么回来得早?”
“衙门散值早。”王用汲坐下来,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他没提那封公函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广东。
腊月里接到这种差事,意味着年也不用过了。
从京师到广州,快马加驿站,也得走大半个月。
赶到地方已经是正月,开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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