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信笺。
提笔蘸墨。
写了两个字——“刚峰”。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滴将坠未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终究没有往下写。
海瑞在辽东,离广东千里万里,这封信写了也是白搭。
再说,信里能写什么?说朝廷派他去查市舶司?这种事落在纸上,传出去就是祸。
王用汲把那张信笺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他重新铺了一张纸,这回写的是给通政司同僚的交接文函。
手头几桩未了的公务,得在三天内理清楚移交出去。
灯芯爆了一下,火光晃了晃。
王用汲头也不抬,左手伸过去拨了拨灯芯,右手的笔没停。
窗外的风刮得紧了,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枯枝刮蹭着墙壁,沙沙响。
堂屋里儿子的读书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王用汲的笔尖一顿。
墨在纸上洇开了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