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一转。
淳安、建德、毁堤淹田——那一年的事,海瑞在淳安顶着改稻为桑的压力,硬生生把一县百姓护下来。王用汲在建德,做的是同样的事。
两个人是同年,又是同道。
在官场上能交到这种朋友,本身就说明王用汲不是个软骨头。
“王用汲现在什么差事?”
“通政司右参议,正五品。”
张居正答得快,显然早就查过,“此人在地方上历练了十年,清廉的名声不输海瑞,只是脾气比海瑞柔和些——该硬的地方硬得起来,但不会把所有人都得罪死。”
赵宁靠回椅背,拇指在扶手上慢慢磨了两下。
张居正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王用汲的优势恰恰在“柔和”二字上。
广东那个局面,前头有高拱当刀子,后面再架一个海瑞,两把硬刀对着砍,把人全砍死了,谁来收场?
王用汲不同。此人能查,也能稳,查完了还能把场面收拾利索。
“行。”赵宁吐出一个字。
张居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
“都察院那边,我来打招呼。”
赵宁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些,“王用汲挂都察院的衔南下,名义上是例行巡查,不要打草惊蛇。到了广东之后,直接跟高拱接上头。具体怎么查、查多深,你和高拱商量着办。”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条底线——不管查出什么,先报内阁,再动人。”
张居正正色拱手:“居正省得。”
赵宁盯了他两息,点了下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转了个弯。
“葡人那边,你盯紧了。”
张居正的神色变了一变。
“广东官场一旦动荡,濠镜那帮葡人消息灵通得很。”
赵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卷未干的公文上,“张元勋在市舶司的人手不能撤,水师的巡防也不能松。查贪查腐是内务,外头的口子不能因为内务露了缝。”
“张元勋那边,我一直在通信。”
张居正走回桌边,从一摞文书底下抽出一封信,“这是张元勋腊月初十的来函。濠镜的葡人今年几次试探着要扩建居留地,他还在信里提了一句——葡人从果阿调了两艘新船过来,挂的是商船旗号,吃水线却压得很低。”
吃水线压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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