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作甚至有点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从椅子上起身。
他没指汪良,也没一揖到底,只是微微拱手,看着高拱。
“总督大人,下官掌管粮道,与市舶司、濠镜均无公务交集。汪良方才所言,胡乱攀扯、居心叵测。下官请总督大人严查此人,以正视听。”
字字清楚,句句干净。
汪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是叹气,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看着陶元良义愤填膺的脸,看着何延龄恭恭敬敬的姿态,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三天前,陶元良在他府上喝酒,碰杯的时候说“咱们在广东做官,最要紧是守望相助”。
五天前,何延龄托他转一封信给濠镜的佛郎机木匠,说是家里要修个西洋式样的花架。
如今这两个人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每个字都在跟他划清界限。
官场。
就这么个东西。
高拱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目光从陶元良身上移到何延龄身上,再移到依旧坐着的周弘身上。
周弘没站起来。
他没有出声指责汪良,也没有向高拱表忠心。
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庙里的泥塑。
高拱收回目光,看向师爷。
“方才陶大人、何大人所言,也一并录在案宗里。”
陶元良的脸色变了一瞬——极短,一闪即逝。
他刚才那番慷慨陈词,也被记了?
何延龄的手微微一顿,拱手的姿势维持住了,但指节泛了白。
高拱端起茶。
喝了一口,搁下。
“列位大人的话,朝廷都会看到。谁清白谁不清白——”
他把茶盏轻轻推到桌沿边上,瓷底与木面摩擦,发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声响。
“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陶元良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吭声。
他退回椅子前面,没坐下,也没站稳,膝盖抵着椅面,进退两难。
汪良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破罐破摔的笑。
是另一种——苦的,涩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发哑。
“陶兄,何兄——”
他扭过头,看着这两个刚跟他切割干净的同僚,声调里有一丝奇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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