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你们俩急什么。”
他又转回来,看向高拱。
目光里那层恐惧还在,但上面浮了一层别的东西——一种走投无路之后的、近乎赤裸的坦诚。
“高总督。您要的,无非是个交代。”
高拱没接话。
“我给您交代。”
汪良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掌心朝上摊开。
高拱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手指有些长,指节处有常年磨笔握管的薄茧。
这双手接过佛郎机人的银子,盖过公文大印,锁过装着走私货的箱子。
此刻它们摊开在日光里,苍白、干燥、无力。
高拱始终没有接那句话。
他偏头看了一眼师爷的记录,确认笔墨还在走,然后从桌案后面站起来。
“来人。”
门外两个亲兵跨进门槛。
“请汪大人去偏厢歇着。”
“歇着”两个字,咬得四平八稳。
汪良被架起来的时候,经过周弘身边。
他低头看了周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