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汪大人纵有疑处,也当移交按察使司问审,再报都察院核查。您这样做……”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你越权了。
何延龄没站起来,但他开了口:“总督有节制文武之权,但搜查私宅不在此列。下官附议陶大人,此事当循正规章程。”
三个人同时发难。
周弘还是不说话。
高拱扫了他们一眼。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长一些,嘴角咧开的弧度很浅,但看见的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章程。你们跟我讲章程。”
他慢悠悠坐回椅子上,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佛郎机人在大明的国土上修城墙、架铜炮——这合章程吗?走私火铳火药流入内地——这合章程吗?朝廷命官深夜密会夷商,以公文箱替代,换了衣裳遮人耳目——这合章程吗?”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
“你们守章程守了十九年,守出十二门铜炮对着关闸。现在我要查清楚这里面到底烂了多深,你们倒跟我讲章程了?”
堂里静了。
高拱没给任何人接话的空隙。
“查出来是清白的,我高拱当堂给汪大人赔礼道歉,自请处分,任凭朝廷发落。查出来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汪良、扫过陶元良、扫过何延龄,最后落在一直不说话的周弘身上。
“那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得把话说清楚。”
周弘终于放下了茶盏。
瓷杯搁在几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高总督,你要担的不只是处分。”
周弘的声音很平,平到了近乎温和的程度。
“搜查四品命官的私宅,没有三法司的文书,你今天迈出这一步,明天弹劾的折子就会堆满通政司。你担得起?”
高拱看着他。
“担不起也得担。”
短短几个字,掷地有声。
“朝廷要追查,我高拱一肩挑着。折子要弹劾,让他们弹。但今天——汪良的宅子,我搜定了。”
他站起来,看向张元勋。
“去。”
张元勋抱拳转身,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他走到门口,一挥手,门外的十个兵立刻列队。
大门再次打开。
日光涌进来,照在汪良煞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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