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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
汪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会后悔的。”
高拱没回头。
张元勋已经跨出了门槛。
他回头看了汪良一眼,目光里没有歉意,甚至没有犹豫——只有一个武将对命令本身的服从。
二十双军靴踏上衙门外的青石路面,声音齐整,由近而远。
堂内没人动。
高拱重新坐下来,手掌平放在桌面上,十指微微张开,像在按住什么即将挣脱的东西。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落在张元勋远去的背影上。
汪良还站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袖口里攥成了拳,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腕骨。
满堂的人看着他,像看一只被铁夹咬住脚的猎物——还活着,还喘着气,但跑不掉了。
周弘没看汪良。
他在看高拱。
高拱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大堂正中交汇,无声地撞在一起。窗棂间漏进来的光柱斜斜地切过去,把他们的脸各劈成明暗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