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条船侧舷那排炮窗黑洞洞的,看了三年了,他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一开始他觉得不对。
第一次来的时候,看见那些炮窗,心跳了好一阵。
但卡瓦略请他吃了一顿饭,席间推过来一只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是二十锭金花银。
那顿饭以后,炮窗就不是炮窗了,是风景。
费雷拉引着他往城里走。
石板路在脚下延伸,两旁是白墙红顶的洋楼,窗子里透出灯光。
有几个佛郎机水手靠在墙根喝酒,看见费雷拉领着个穿大明官服的人经过,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这条路汪良走了几十回。
每一块石板他都熟悉,拐角处那棵棕榈树他都认识。
总商会馆在半岛南面的山坡上,三层石楼,外墙刷成淡黄色。
门口站着两个持剑的卫兵,见到费雷拉,侧身让路。
汪良进了门。
大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
不是大明的席面——没有八仙桌,没有碗碟堆叠。
一张长桌,铺着白布,上面摆着银质的烛台、玻璃的酒杯和几盘切好的烤肉。
卡瓦略从桌子那头站起来。
这人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穿一件暗红色的天鹅绒外套,脖子上挂着金十字架。
他的官话说得比费雷拉好得多,甚至带了点南京腔——据说年轻时在南京住过两年。
“汪大人,盼了两天了。”
卡瓦略绕过桌子迎上来,伸手要握汪良的手。
汪良没跟他握。
这是他的规矩——银子可以收,手不能握。
握了手就矮了一头。
他是大明的海道副使,不是佛郎机人的掮客。
这个区别很重要。
至少在汪良自己心里很重要。
卡瓦略不以为忤,收回手,笑着侧身让座。
“请。”
汪良坐下。
魏六把箱子搁在桌边,退到墙角站着。
“关牒在这里。”
汪良拍了拍箱子。“三十二份,跟上月一样。”
卡瓦略笑了笑,冲身后一个黑奴挥了下手。
黑奴转身出去,很快捧回来一只红木匣子。
匣子放在汪良手边。
汪良没打开。他从来不在席上验银。
这也是规矩——当面点钱,跟当铺里赎当似的,难看。
“议事银呢?”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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