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
卡瓦略的笑容没变过。“大人吃完饭,我亲自带您上去。”
汪良心里盘算了一下。
议事银是大头,每个月至少四千两。
这笔钱不走明账,不会拆成几路分,全是他自己的。
但卡瓦略最近有别的心思——上个月提过一嘴,说想把关闸外面的地再扩一扩,往莲花茎那边多占几亩。
汪良当时没接话。
今晚多半又要提。
银子搁在楼上,就是先钓着他,等酒过三巡再开口。
这套把戏,汪良门清。
但他需要那四千两。
京里有人等着这笔钱,布政使衙门也有人等着这笔钱。
他汪良不过是条管子,银子从佛郎机人那边流过来,经他的手,再流出去。
他自己留的那部分,并不算大头。
风险却全在他身上。
真出了事,上面的人一抹嘴说不知道——他信吗?他当然不信。
但能怎么办?
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回头的门早堵死了。
“汪大人,尝尝这个。”
卡瓦略给他倒了一杯酒,颜色深红,在烛光下浓稠得像血。
“去年从果阿运来的,加了香料,比上次那批好。”
汪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涩,带甜,不像酒,像药。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但他每次都喝。
席间陆续来了三四个佛郎机商人,说了些汪良半懂不懂的话,无非是下个月有几条船要进广州湾,关牒能不能多批几份。
汪良含混应着,心思不在这儿。
饭吃到一半,费雷拉从门外进来,附在卡瓦略耳边说了几句。
卡瓦略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层。
他冲汪良举了举杯:“大人,我让人准备了一份薄礼,在楼上。除了议事银,还有些果阿带来的新鲜物事。大人用完饭,不妨上去坐坐。”
汪良的杯子停在嘴边。
卡瓦略这种笑他见过。
不止一次。
“新鲜物事”这四个字翻译过来,意思是楼上有女人——果阿或者吕宋带来的,据说皮肤是蜜色的,很年轻。
上次来的那个,不到二十岁。
汪良咽了口酒,没说话。
三百步外的暗处,一条没挂灯笼的小舢板贴着码头西侧的礁石泊着。
船上蹲着两个人。
一个是张元勋手下的哨兵,姓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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