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砌起了城墙。
每一步都有人知道,每一步都没人拦。
不是拦不住,是不想拦。
因为每一步都有银子流进某些人的袖子里。
船出了万山群岛的内海,进入外洋航道。
浪头大了起来,船身开始上下颠簸。
高拱没吃早饭,胃里翻涌了几下,他咬着牙忍住了,脸色发灰。
陈文远递了块姜过来。“嚼一嚼,压一压。”
高拱接过去咬了一口,辛辣的汁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胃里确实好受了些。
这一路走了将近四个时辰。
日头偏西的时候,船头的哨兵回来报:“看见陆地了。”
高拱从船舱里出来,站到船头。
他看见了。
濠镜——后世叫澳门的那个半岛,从南面的海里伸出来,像一根弯曲的手指。
半岛的轮廓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边,远远望去跟大明沿海的任何一处海岬没什么两样。
但是再近一些,就不一样了。
半岛南端的山丘上,矗着一座石头建筑,方方正正,顶上竖着十字架。
那不是汉人的东西。
十字架在夕阳里闪着暗金色的光,隔老远就能看见。
旁边还有一座。
再远处,山脊线上,又是一座。
高拱数了数,目力所及范围内,至少三座教堂。
张元勋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他看见高拱的手扶在船舷上,指节攥得发白。
船继续往前走。
半岛的面目越来越清楚。
沿海一带的码头上停着七八艘大船,双桅的、三桅的都有,船身涂着深色的漆,跟大明的船完全是两种形制。
船尾高高翘起,侧舷开着一排方形的炮窗——那是炮舰的制式,不是商船。
高拱的瞳孔缩了一下。
“张元勋。”
“末将在。”
“那几条船,你看看,有几门炮?”
张元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他是水师将领,识船是本行。
“最大那条,侧舷炮窗十二个,两侧合计二十四门。另外两条稍小些,各十六门上下。这不是商船,是武装盖伦。”
武装盖伦。
高拱在北方待了大半辈子,没跟海上的事打过多少交道,但这个名字他在殷正茂送回京师的奏报里读到过。
佛郎机人的主力战舰,能跑远洋,能打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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