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船的火力顶大明三条福船。
而这样的船,六七条,就这么大咧咧泊在大明的土地上。
“靠近一些。”高拱说。
“再近就容易被他们的哨船发现了。”张元勋提醒。
“我说靠近一些。”
张元勋咬了咬牙,挥手让舵手调帆。
船斜切着浪头往濠镜方向又靠了百来丈。
这个距离上,半岛上的细节暴露无遗。
码头后面是一整片欧式建筑群,白墙红顶,密密匝匝挤在一起,石板路在房屋之间蜿蜒。
有人在街上走动,穿着大明百姓完全不同的衣服,宽檐帽,紧身上衣,皮靴。
码头边上,几个黑皮肤的奴隶正在搬货。
一箱一箱从船上卸下来,木箱上钉着铁皮标签,用高拱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什么。
而在半岛连接大陆的窄颈处——那个叫关闸的地方——高拱看见了张元勋说的那道城墙。
石砌的。
不高,目测一丈半左右。
但城墙上有垛口,垛口后面架着炮。
高拱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在北方见过鞑靼人的营寨,见过倭寇临时搭的木栅栏,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这不是临时搭建的。
这是经营了二十年的结果。
教堂、炮台、城墙、武装船队——这是一座城。
一座建在大明领土上的佛郎机人的城。
北方鞑靼入寇,好歹是打进来的。
这里呢?
这里是一两银子、一两银子买进来的。
“够了。”
高拱的声音沙哑。“调头。”
船掉头往北走。
高拱没有回船舱,站在船尾,一直盯着濠镜的方向看,直到半岛的轮廓被暮色吞没。
张元勋在旁边站了很久,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总督的脸在暮色里灰败得不成样子,嘴唇上午被姜辣裂的口子渗出一丝血,他自己浑然不知。
“总督。”
张元勋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您……看到了?”
废话。
高拱在心里骂了一声。
但骂的不是张元勋。
他骂的是自己。
他在肇庆的总督衙门里坐了多少天?
翻了多少文书?
画了多少张纸?
到头来,纸上那些字和线,加起来都不如今天亲眼看一趟。
文书上写:“佛郎机人于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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