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搭棚晾晒货物。”
实际上呢?
实际上是一座配了炮台和战舰的殖民据点。
高拱把手从船舷上松开。
十根手指僵了,费了好一会儿才活动开。
“张元勋。”
“末将在。”
“你方才说,你在这片海域驻了十一天,汪良的巡逻船一次都没出现过。”
“是。”
“那佛郎机人那几条武装盖伦呢?十一天里,有没有出过港?”
张元勋想了想。
“三天前,我的哨船报过,有一条大船出港往南走了,第二天回来的,应该是去吕宋方向跑了一趟。”
“出港的时候,经没经过你的防区?”
“经过了。从万山群岛西侧深水航道走的。”
“你拦了没有?”
张元勋沉默。
高拱也不等他回答了。
答案他早就知道了——不敢拦,也没权拦。
水师操练是操练,缉私归海道副使管,外夷事务归市舶司管。
各管各的,各吃各的,各装各的聋子瞎子。
二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船在夜色里往北走,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船尾划出的一道白色水痕。
高拱终于回了船舱,坐在那堆渔网中间,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宣纸。
借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他把纸展开。
左边是人,右边是钱,中间一个字:船。
他盯着那个“船”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纸的最下面,又加了两个字。
陈文远凑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写的是:炮台。
高拱的笔还没放下。
他在“炮台”旁边又画了一条线,线的尽头写了三个字——
关闸墙。
陈文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炮台加城墙,那就不是走私贸易的问题了。
那是——
“大人。”陈文远的声音发颤。“这个事……是不是得立刻知会京师?”
高拱抬起头,油灯的火苗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京师?知会谁?内阁?六部?”
陈文远答不上来。
“赵宁那边,殷正茂管着市舶司,戚继光在浙江练水师——远水救不了近火。”
陈文远张了张嘴。
高拱把宣纸重新折起来,塞回袖子里。
“现在还不能报京师。报上去,内阁一议就是十天半个月。等批文下来,佛郎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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