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听说是陈文远,还是披了件袍子出来。
陈文远这个人他用了大半年,脾性摸透了——不是急事不会半夜来扰。
陈文远进了书房,脸色不太好。
“大人,属下今日收到一封信,是雷州府海康县的巡检司送来的。”
他把信递上去。
高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
信很短,但里面有一句话让他的手指停住了——“濠镜澳夷人近月大兴土木,筑石屋、立寨墙,其势非止晾货,恐有久居之意。”
濠镜。
就是澳门。
高拱把信放到桌上,没说话。
陈文远等了片刻,开口道:“属下查过旧档。嘉靖三十二年,佛郎机人以船舶遭风为借口,请求在濠镜借地晾晒货物,当时的广东海道副使汪柏收了他们的银子,准了。”
“多少银子?”
“据说是每年五百两。”
高拱的嘴角扯了一下。
五百两。
佛郎机人在澳门做转口生意,一年赚几百万两白银,花五百两就买了一块地。
这笔账,但凡识数的人都算得过来。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没走。从嘉靖三十二年到现在,十几年了。一开始只是搭棚子晾货,后来建了教堂,再后来盖了石头房子,住下来的佛郎机人越来越多。属下估算,现在濠镜的夷人不下四五百,加上他们雇的本地仆役和买办,总共一千人上下。”
高拱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桌上那封信。
一千人。
石屋。
寨墙。
“信上说的筑寨墙,查实了没有?”
陈文远摇头:“海康巡检司只是风闻,属下还没来得及派人去实地看。”
“派人去。”
高拱指了指信,“不要走官面,找个可靠的商人,扮成去濠镜做买卖的,进去看清楚。我要知道三件事——第一,寨墙建了多长,多高,什么材料;第二,他们手里有没有火炮;第三,那个地方现在到底谁在管事。”
陈文远领了命要走,高拱又叫住他。
“这件事暂时不要跟张元勋说。”
陈文远一愣。
“属下明白。”
他走了。
高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佛郎机人。
他在京里就听说过这帮人。
嘉靖二年,佛郎机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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