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地,至少一百五十万亩。中间差的那六十多万亩去了哪?被各级军官吞了、被当地豪强占了、被造册的书吏一笔勾了——总之没进朝廷的账。”
海瑞夹菜的筷子顿住。
“你有证据?”
“有,但不够硬。”
赵宁从碟子里挑了块牛肉,没吃,搁在碗边。
“辽东都司的账做得很细。假账想做得滴水不漏,要么所有人一起做,要么一个人把控全局。辽东是前者——从都指挥使到下面的千户、百户,层层分润,人人有份。你去查任何一个人,他都能拿出上下游的账目来自证清白。因为整条链子上的数全是配好的。”
海瑞把筷子放下了。
“所以你调我去。”
赵宁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辽东那地方,不比关内。你在应天府查账,有布政使司的卷宗可以对、有户部的底档可以核。到了辽东,军政一体,都司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手里能用的,只有吏部给你的官凭和朝廷的名义。”
“够了。”
赵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
“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放下酒碗,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半分。
“军屯的事,只是面上的烂疮。底下真正的病根,是人。”
海瑞没出声,等他说下去。
“俞大猷打完仗就撤回蓟州了。辽东现在驻防的是原来的辽东镇兵马加上后来补充的卫所兵,主将是辽东总兵李成梁。这个人你应该听过。”
“铁岭李家。”
“对。李成梁打仗有本事,但手下养了一帮家丁,跟当地的豪族盘根错节。女真被灭之后,空出来的地盘,他分了一大块给自己人。这些事兵部有风闻,但没人敢参他——辽东离京师太远,那地方的规矩不是朝廷定的,是刀把子定的。”
海瑞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
“你怕我死在辽东?”
赵宁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花厅外头的院子黑漆漆的,只有回廊上挂的两盏灯笼还亮着,被夜风吹得一晃一晃。
“刚峰兄,你觉得我们打这一仗,图什么?”
海瑞看着他的背影。
赵宁的声音从窗口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截:“一万条人命,几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大半个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