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的民力物力——打完了,地拿到手了。然后呢?”
他转过身。
“地拿到手,没人种。朝廷往辽东迁了两批移民,一共八千户。你猜到了多少?”
“多少?”
“不到三千户。路上逃了一半,到了辽东又跑了一批。冬天太冷,地太硬,水土不服,语言不通——能留下来的,要么是走投无路没地方去的,要么是被绑着押过去的。”
赵宁走回桌前,没坐,两手撑在桌沿上。
“留下来的这不到三千户,分到了地,但没有农具、没有耕牛、没有种子。朝廷拨下去的安置银,经过都司、经过卫所、经过千户所,到老百姓手里还剩几个铜板?他们拿什么开荒?”
“汉人在辽东扎不下根,这片土地就永远不是我们的。今天打跑了女真,明天还会有别的部族从北边冒出来。没有人耕种、没有人定居、没有人把那片地当成自己的家——你在地图上画再大的圈,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海瑞抬起头。
“所以军屯是第一步。”
“军屯是第一步。”
赵宁重复了一遍,“查清楚有多少地被吞了,把账做实,把人安排下去,让移民有地种、有饭吃、有房住。先活下来,再谈扎根。活不下来,谈什么都是空的。”
他直起身子,端起酒碗,没喝。
“但这件事,整个辽东的既得利益者都不想让你做成。你动了军屯的账,就是动了李成梁和他身后那帮人的命根子。你一个右副都御史,带着几个随从去辽东——”
“我不带随从。”
赵宁的动作凝住了。
酒碗停在嘴唇和桌面之间。
他看着海瑞,眼里的神色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
“海刚峰。”
“嗯。”
“你一个人去辽东?”
“一个人够了。带人多了反而碍事,辽东那边一看来了一群人,什么证据都藏干净了。我一个人去,轻装简行,他们来不及反应。”
赵宁把酒碗重重搁在桌上。
酒液晃出来几滴,洇在木桌面上。
“你倒是不怕死。”
“怕。”
海瑞夹了块糟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但怕死跟该不该去,是两码事。”
赵宁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花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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