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书房门口,没穿官服,一身石青色的家常便袍,腰间束着根黑色绦带。
手里捏着一卷文书,大概是门房来报的时候正在看公文。
不到四十的人,比海瑞上回见他时瘦了一圈。
眼下有青,颧骨比以前高。
这是熬出来的相。
但精神不差。
眼睛亮,背挺,站在那儿像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海瑞走到近前,拱手:“云甫。”
赵宁把手里的文书往身后一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脸上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先皱了下眉。
“海刚峰,你是从哪个乱葬岗爬出来的?”
海瑞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白了、靴子沾着泥、布包的带子断了一根用绳子续上的。
骑了四天半的驿马,一身的土和汗味,确实不太体面。
“驿马跑得快,顾不上换衣裳。”
赵宁摇了下头,让开门口:“进来。”
又扭头冲赵福:“让厨房备席,不用太繁,四菜一汤,再烫一壶酒。”
赵福应声去了。
海瑞跨进书房,环顾了一圈。
书房不大,三面墙全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
正中一张花梨木书桌,桌上摞着公文,笔架上挂着四五支毛笔,墨都是研好的。
窗台下一张条凳,凳上放着个半旧的蒲团。
桌角搁着一只青瓷茶盏,茶汤见底了。
海瑞把布包放在凳子上,解开带子,从里面摸出那五个竹编盒子。
赵宁正给他倒茶,余光瞥见那一摞盒子,手上顿了一拍。
“你买的?”
“嗯。”
海瑞把五个竹盒在桌上一字排开,掀开第一个盖子。
一股清冽的茶香跑出来。
“六安瓜片。齐头山的,掌柜说是今年新茶。”
赵宁搁下茶壶,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竹盒里的茶叶——叶片完整,色泽翠绿,确实是上等的瓜片。
海瑞又依次打开其余四个盒子:“龙井、大红袍、君山银针、太平猴魁。”
赵宁没动,盯着那五个巴掌大的竹编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盒子粗糙。
竹篾编得不算细密,盖子合上时有条缝。
里头的茶叶是油纸包了又拆开分装进去的,纸角还卷在盒底。
但每一盒的茶叶都满满当当,压得瓷实。
赵宁拿起那盒六安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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