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回去,想到一样:茶。
赵云甫爱喝茶。
这事不算秘密,朝中但凡跟他打过交道的都知道。
海瑞在南京时听人提过一嘴——赵阁老好六安瓜片,别的茶也喝,但那个最对路。
六安瓜片。
海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喝茶不讲究,有什么喝什么,白水也行。
崇文门内往北走两条街,有一溜茶铺。
海瑞记得以前路过时瞥见过招牌。
他找过去了。
茶铺不止一家,大大小小排了七八间。
最大的一间挂着“瑞芳号”的匾额,门面三开间,伙计站在门口招呼客人。
海瑞没进这家——门面太阔,价必然虚高。
他挑了旁边一间小的,没匾额,门口摆着几个茶罐,竹帘半卷。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正拿小秤称茶,抬眼皮扫了他一下。
“客官要什么茶?”
海瑞环顾四周。
铺子不大,三面墙的架子上摆满了茶罐、茶盒、茶饼,标签密密麻麻。
他一个都不认识。
“六安瓜片。”
掌柜手上的活停了一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海瑞穿的是半旧的青布直裰,袖口洗得发白,脚上的靴子磨平了底。
这副打扮走进茶铺问六安瓜片,搁谁看都觉得走错了地方。
但掌柜做了几十年生意,什么人都见过。
“有。今年的新茶,齐头山的,上等的、中等的都有。您要哪种?”
“什么价?”
“上等的,三两二钱一斤。中等的,一两六钱。”
海瑞的眉头动了一下。
三两二钱一斤。
他在淳安做知县的时候,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
他吸了口气。
“上等的,称半斤。”
掌柜应了一声,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锡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茶香散出来。
海瑞不懂茶,但这味道确实跟他平日喝的不是一个路数。
“客官是自用还是送人?”
“送人。”
“那得配个好盒子。我这儿有楠木的、紫檀的——”
“不用。就拿纸包。”
掌柜嘴角抽了一下,没多说,利落地称了茶,拿油纸包好。
海瑞付了一两六钱银子。
掌柜把银子收进钱匣,随口问了句:“客官还要别的不?”
海瑞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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