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了然。
她转过头去看偏厅的方向,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张桌上挪开。
“第二轮结束,芸娘罚了一杯。”
李若清拿筷子敲了下碗边,声音比刚才亮了半分,像是在把什么气氛敲散,“还来不来?”
“来。”李太后自己先应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回不是罚的,是自己要喝的。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散开。
第三轮,高姝用了一句“乡心新岁切,天畔独潸然”,芸娘这回接上了——“莺啼燕语报新春,马邑龙堆路几千”,虽然带了个“新”字,但按先前的规矩算过。
李若清接了句“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三秋”,又是不沾“年”字写尽了新年况味。
赵宁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一杯没喝。
他搁下酒壶,念了一句:“萧疏白发不盈颠,守岁围炉竟废眠。”
文天祥的。
除夕守岁,一夜没睡。
“不是说不带‘年’字?”高姝竖起一根手指。
“颠,不是年。”
赵宁看了她一眼。
高姝抿了下嘴,缩回手指。
芸娘在旁边捂着嘴笑,酒劲上来了,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又轮到李太后。
她这回没有马上开口。
酒喝得多了,两颊的红晕漫到了耳垂,眼尾那道细纹被酒意熨平了几分,整个人比方才松弛了一些,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微微放了放。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握着酒杯,目光穿过正厅,穿过门帘,落在赵宁身上。
这一回,她的目光比前两轮更长。
长到李若清夹菜的手停了一拍,长到高姝垂下眼睛去看自己的指甲。
赵宁没抬头。
他在拿火钳拨炭盆,火星子溅上来,映着他半张脸。
李太后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杯中酒听的:“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携手几人全。”
不觉老将春共至。
不知不觉就老了,春天跟着一起来了。
更悲携手几人全——当初携手的人,还剩几个?
隆庆已经不在了。
这句话没人说出口,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炭盆里的火噼了一声。
赵宁的手停在半空,火钳搁在盆沿上,指节微微收紧。
他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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