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昌先走了一步。
“继续查朝阳门当值的守卒,看谁放的行。”
张居正的手指从坊巷图上移开,“另外,琉璃厂的马文升拿下了没有?”
“拿下了,书坊里还搜出了一箱子话本底稿。”
“底稿送到我这儿来。”
周彦昌快步出去了。
张居正回到桌前坐下,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供词、物证、搜获清单一份一份理好,摞在桌面左侧,摞得整整齐齐。
残信指向范家,银票指向范家,人证的口供同样指向范家——证据链已经扣上了。
但张居正要的不止是范家。
孙茂德说“京城有人”。
范永年敢让手下放心干,是因为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这个“上面”到底在哪一层,是地方的巡抚按察,还是京城里坐着的某一位——这条线还没有拽出来。
刘福昌跑掉这件事,反而坐实了他的判断:对方在京城确实有眼线,而且这个眼线的位置不低,至少能提前半天获知兵马司的动向。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书办把孙茂德的画押供词送了进来。
张居正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移送待审”四个字,搁下笔。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正月初一的阳光照在南城兵马司的院子里,照在那些被押进来的人身上,照在廊柱上贴着的还没干透的春联上。
堂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王有田被押到了。
这汉子满脸横肉,嘴角还挂着血,方才挣扎的时候被打了一拳。
他被推到堂前跪下,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人却不喊疼,梗着脖子往上看。
他的目光落在张居正身上,停了两息。
张居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孙茂德的供词翻过来,朝他亮了一下。
“你的同伙已经交代了,范永年的名字、银子的来路、矿上怎么动的手脚——都说了。”
王有田的眼皮跳了一下。
张居正把茶碗搁下,身子微微前倾。
“二十六条人命,你想清楚再说话。”
王有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硬话,但那股气终究没撑住。
他的目光从张居正脸上移开,落在地面的砖缝里,肩膀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
堂外又响起了马蹄声——是琉璃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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