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直冲脑门。胃里那点早饭翻腾着往上涌。
她刚直起腰歇口气,钱大毛从墙角转出来,手里甩着那卷硬纸板喇叭。
“磨蹭什么呢?”
“那块尿碱还结在石头上,拿铲子刮!”
秦淮茹只能重新弯腰,用短柄铁铲去对付那层黄褐色的硬壳。
中午翻班时分。
一车间和二车间里,高强度的锻打任务告一段落。
马华和胖子推着铁桶推车停在车间门外。
车间里的工人们捧着铝饭盒,围在推车前大口喝汤。
热气蒸腾,骨头里的油花浮在汤面上。
工人们额头上淌着汗,喝一口汤嚼一口二合面馒头。
“何主任这骨头汤熬得绝了!胡椒面白菜一过油,全是对付重活的好料!”
“喝了这口热汤,再干四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这些赞美声在秦淮茹耳朵边嗡嗡响着。
秦淮茹拖着散架的身子,排在队伍最末端。轮到她时,她递过破损的铝饭盒。
韩为民拿起铁漏勺,从旁边的小盆里捞出两片没半点油星的烂白菜帮子,扔进饭盒,又丢过去一个剌嗓子的黑面馒头。
秦淮茹盯着大铁桶里冒着浓郁肉香的骨头汤。
“韩师傅,我干了一上午的重活,就不能给勺热汤吗?”
韩为民把漏勺往水盆里一砸。水花溅在案板上。
马华抄起大铁马勺,在铁桶边沿敲出脆响。
“秦淮茹,这大骨汤是厂里为了慰问一二车间的重体力工人特批的。”
“我们食堂只认人事科和厂办定下来的白纸黑字,按规矩办事。”
“有意见,你去敲李厂长的门去。”
傍晚,日头落下屋脊。
秦淮茹迈进九十五号院的高门槛,身上衣服被汗水和污物沤成了一层发硬的壳。
中院里,周满仓准时立在兔棚前。
“贾家看守连着两晚出纰漏。”
周满仓铅笔重重划下一道。
“第三晚补守,接着熬。”
贾家屋门从里面插上了门闩,贾张氏死活不肯踏出门槛。
屋里传出棒梗在炕上打滚摔木棍的闷响。
“我不吃这酸窝头!我要吃肉!我要吃后院何家做的肉!”
许大茂走到贾家门口,掏出浆糊刷子抹了两下,把那张治安回执底单端端正正贴在贾家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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