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江晨站起来。手搭在阳台栏杆上,铁栏杆冰凉,锈迹硌手。他看了猫一眼,转身回屋。
母亲从卧室出来,穿着那件洗了发硬的棉睡衣,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
“吃了吗?”
“吃了。”
“吃的啥?”
“粥。”
母亲看了眼桌上那碗凉粥,皱眉。
“那是——早上的。锅里热过了。”
他没热过。母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转身去厨房,灶台上的火“啪”地点着,蓝色的焰心跳动了一下。油烟味飘出来,呛人。
她背对着他,说了句不相关的话。
“你瘦了。”
江晨没答。他听见母亲心里说的是:他眼睛下面青的,跟我当年怀他的时候一样,睡不着,我也一样。
“妈。”他叫了一声。
“嗯?”
“……你最近睡得好吗?”
母亲的手在灶台上停了一下。
“还行呗。老了,觉少。”
她嘴里说“还行呗”,心里说的是“不好”。每天凌晨三点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听隔壁的钟滴答滴答走,等到天亮。
“你呢?”母亲没回头,“你睡得好吗?”
“还行。”
他跟她说了同样的话。两个人用了同样的方式骗对方。
江晨咬了一下嘴唇。他本来想说“我也睡不好”,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
她没问他在外面做什么。他也没说。
他们家历来如此,真正要紧的话,从来不讲。只讲“吃了没”“穿暖了没”“早点睡”。剩下的全闷在骨头里,沤烂了也不掏出来。
“妈,明天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南边。”
母亲没问南边干什么。她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锅里的菜翻了个面。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换了台,在放新闻。一个什么地方塌了,主持人语速很快,数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他把音量调到最小,但那些数字还在来。不是从电视里来的。是从外面来的。从楼下,从对面楼,从街那边,从更远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别是我。别是我认识的人。别轮到我。
还有更远的。城南那个菜市场,卖鱼的老陈在刮鳞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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