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腻腻的,心里在念他儿子上个月借走的钱。
城北那个学校,一个女老师站在走廊上,看着操场发呆,她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累。
城东那个医院,急诊室里一个男人守着插管的老婆,他没哭,但他心里一直在说同一句话:“你醒过来啊。”
整座城市在嗡嗡响。像一台老冰箱,压缩机不停,你知道它在转,但平时你不去听。
现在他听见了。每一声嗡鸣都是一个人没说出口的话。
他捂住耳朵。没用。声音不走耳朵,走骨头。走血液。走他现在也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想把那些声音压下去。压不住。一个接一个,像水龙头关不紧,滴答滴答。
他使劲按太阳穴,脑仁又麻了,嗡嗡的,从后脑勺一直震到眉心。
他重新想了一遍刚才听见的那些。
母亲煮粥时想的那句话:“这次多煮点。”
邻居老头蒙着被子咳,怕吵着人。
猫的饿。
急诊室那个男人:“你醒过来啊。”
不全是痛苦。有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不是纯的苦。
手机响了。
艾莉的号码。他接起来,那头没说话。只有呼吸。急促的,不均匀的呼吸,像一个人在跑。
“艾莉?”
“江晨。”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你家楼下。”
“你上来。”
“不。”她打断他,“有人跟着我。”
“谁?周应年?”
“不是周应年的人。”她吞了口口水,他听见了,喉咙滚动的声音很响。
“我不知道是谁。但他们手上——”她顿了一下,“戴着和你一样的戒指。”
江晨站起来。拖鞋踢到茶几腿上,杯子晃了一下没倒。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雨还在下。路灯的光被雨丝割碎,地面上是一片湿漉漉的橘色。
艾莉站在灯下面,头发贴在脸上,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她身边站着两个人。
不是围着的战法。是等着的那种站。很安静。很稳。像两根钉子钉在柏油路上。
江晨看了三秒。他们没有攻击的意图,也没有防备的姿态。就只是站着。
他试着去感觉,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两个人的心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不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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