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然后我们现在把碎片一块一块找回来,拼上了?"
"是。"
"那岂不是——"
烈炎咽了口唾沫。
"岂不是我们又把自己拼成了一块大肉?"
江晨没说话。
他听懂了。
碎片散落的时候,天外之物找不到它——太碎了,太小了,跟沙子一样,没什么吃头。可现在碎片一块一块在归位,金眼、耳朵、手、鼻子、虚、嘴,六块了,他身上已经有了原始存在大半的力量。
他越来越完整,也就越来越像一道菜。
一道正在慢慢把自己装盘的菜。
原来我们只是别人盘子里的一道菜。
这句话从江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谁说的,就是冒出来的,像嘴里的味道一样,控制不住。
他抬头看天。
天干干净净的,蓝得像洗过,一朵云都没有,连鸟都没飞过。好看。太平了。太安静了。
可他知道,在那片干净后面,有一张嘴——比他刚吞下的那张大一万倍的嘴——正在慢慢靠近。不着急,不赶路,慢悠悠地,像一个吃饱了的人在饭桌上散步,路过每一道菜,挑最肥的那道下口。
而他们,就是那道最肥的菜。
烈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那我们怎么办?"
江晨看着天,没回答。
风把石桌上的馒头吹得晃了一下,蝉还在叫,一片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转了两圈,落在凉透的茶杯里,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