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
“你这样子去哪?”
“……海。”
烈炎把饼咽了,跟上去。没再问。
海。
蓝得发黑。浪砸在礁石上,啪啪响,盐粒崩到脸上,腥。风大,头发糊了一脸。
脚还在那里。
几十丈高,立在海边礁石上,脚尖朝天,脚跟扎进石面。三万年的海水泡着,表面挂满藤壶和海藻,绿褐交错,一层叠一层。最底下那层已经跟石头长在一起了。
江晨站在礁石下面,仰头。
“脚。”
咚——
那个声音从海底挤出来。沉,重,像磨盘碾石面。
“三万年了。”
不是“你来啦”,不是“等你好久”。
“……终于有人来吃了。”
江晨一愣。
吃。
脚说的不是“找”,不是“取”,不是“拿”。
是吃。
它等了三万年,等的不是一个来找灯的人。等的是一个敢来吃的人。
收割者在吃世界。收割者的规则碎片在他肚子里翻。他已经咬了一口收割者。就认这个。脚等的不是什么天命之子、灯照归路的圣人。脚等的是一个比收割者更凶的饿鬼。
“走。”江晨说。
一个字。
脚没犹豫。一秒都没。
三万年够犹豫了。三万年前犹豫过,犹豫完了,剩下来的只有等。等到人来了,就走。一秒钟的磨叽都是对三万年的侮辱。
咚——
脚从礁石上拔出来。
几十丈高的东西碎成烟,缩,缩,缩成人形大小,落在江晨面前。它老。三万年海水泡蚀,表面坑坑洼洼,底面磨得跟镜子一样亮,照得见江晨那张半虚化的脸。
“走。”脚又说了一遍。
烈炎站在后面,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看着那个“脚”站在江晨面前的样子——不像归顺,不像服从。
像两条鱼对上了眼神,一块往上游。
七碎片归一。
不是慢慢合的。
七块东西往一个人身上砸。
金眼从眉心炸开。白光劈面,江晨的眼眶裂了,血从眼角淌下来,热的,流到嘴角,铁锈味。
无名从意识深处涌出来。不是飘,是撞。脑子里像塞了一颗炸雷,耳道里嗡一声,两道鼻血淌下来,滴在胸口的衣服上,洇开两个红点。
鼻涕化作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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