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
不是个头大了。是他站在那里,地压得低了一点。海面的浪矮了一截。天空离他近了半寸。不是他变大了,是世界变小了。七碎片归一之后,他身上压着的重量让周围的东西自己矮下去。
天在抖。
地在抖。
他自己也在抖——不是怕,是力量太大、身体装不下的抖。像往一个铁壶里灌铁水,灌满了还在灌,壶壁在抖,快撑炸了但没炸。
烈炎站起来。嘴角挂着血,手里攥着一颗门牙,看着江晨。
“你——”他嗓子哑了,“你还是你?”
江晨没回头。
他面朝收割者来的方向。那片方向的天比别处暗,暗得像一块淤青——三万年被啃出来的淤青。天外那团黑影比来时小了一圈。他吞的那一口,吞掉的。
七枚戒指的光打过去。那片暗缩了一寸。
一寸。
江晨抬起手。
七枚戒指拧到一起。七把刀合成一把。一道光从手上冲出去——不是照,是劈。光劈在天上,天裂了。不是一条缝,是从脚下一路裂到天外,裂到那团黑影面前。
黑影动了。
天外那片暗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一寸。是一大步。
收割者,退了。
江晨手上的光还在劈。地面跟着裂缝走,石头翻起来,海水灌进去,嘶嘶响,蒸汽遮了半边天。
他收手。
裂缝还在。从脚下到天边,一道口子,大敞着,风从里面灌出来,冷到骨头缝里。
“灯亦为刃。”
他说。
不是帛书上写的小字告诉他的。不是老头翻书翻出来的。
是他吃出来的。
吞了收割者的规则碎片,从碎片里嚼出了远古七碎片的真正用途。七枚戒指不是照路的灯。七枚戒指是杀人的刀。谁说灯只能照路?灯也能烧死人。光也能劈开天。
“光亦为杀。”
他看着天外那片黑影。
黑影还在退。
退得很慢。但在退。三万年来第一次退。
江晨的身体还在抖。力量太多,身体装不下,皮肤表面裂着细纹,纹里透出白光,像烧红的铁壶往外渗火。血从纹里渗出来,又被光烧干,留下一道道焦痕。
他不在乎。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那道裂缝跟着他走。他走到哪,天就裂到哪。七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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