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老宅二楼最东侧的客房,这间屋子很大,地毯厚得能吞掉所有的脚步声。
许慎舟站在厚重的遮光窗帘背后。他用食指挑开一条拇指宽的缝隙,目光像刀子一样切向漆黑的院落。楼下的草坪上,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牵着极其狂躁的黑背犬来回巡视。手电筒刺眼的强光在树影间扫射,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掠过二楼这扇紧闭的窗户。
整整七天了。
自从那晚的鸿门宴结束,他顺理成章地住进这栋别墅,他就成了这里名义上的二少爷,实际上的名贵囚犯。
许家根本没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每天早上八点,佣人会端着补汤准时敲门,那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屋子里四处乱瞟。每天下午,只要他流露出要出门解闷的意思,许止羽的专属司机就会立刻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许止羽还会贴心地叮嘱,说京禾路况复杂,千万别让弟弟走丢了。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在卫生间里待了多少分钟,都有人掐着表算得清清楚楚。
许慎舟放下窗帘的边缘。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目光落在床头柜最下方的缝隙里。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在闪烁。那是他住进来的第一天晚上,用反侦察设备扫出来的微型监听器。
他没拆。他每天甚至会对着这个红点演戏。他会抱怨衣服不够平整,会念叨外头的天气太干,装出一副在国外混不下去、回国只想混吃等死的废物模样。
他用这种毫无底线的顺从,换取每天下午那几个小时的“放风”时间。
这七天的下午,他让司机把他放在南郊的商场,然后自己甩开眼线,每天都去同一个地方。
云间客。
那是他在京禾唯一的指望。
可是,那扇曾经迎来送往的朱红大门,这七天来始终死死地闭合着。门缝上贴着的白色封条已经在这个干燥的秋天被风吹得卷起了边。门口那两座石狮子落满了灰尘。青石板台阶上积攒了一层厚厚的枯黄落叶,踩上去咯吱作响。
连平时固定给会所送新鲜蔬菜的小货车,也再也没有在这条巷子里出现过。
许慎舟知道,出事了。
云铮那个把生意看得比命还重的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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