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三枚卵,那两只雏鸟,还有这口井。"
"等我把该办的事办完,我再来取。"
他转过身,朝桃林外走去。
玄色长袍的袍角扫过小径两侧的野草,那些草叶在他经过之后便枯萎了,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侧过头来,赤瞳在夜色中亮着微光:"你跟他说,我醒了。当年那笔账,还没算完。"
然后他继续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像一滴落入深井的水珠,再也听不见。
桃林恢复了原状。
风声重新响起来,虫鸣断断续续,夜鸟从枝头飞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
落叶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落回地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孔宣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头,怀中两枚卵已经不再震动了,搏动平缓而绵长。
雏鸟的金瞳正望着他,目光中有警觉,有担忧,像一只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小船,正在确认船主是否安好。
幼鸟从雏鸟翅膀底下探出头来,浅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中微微发光。
它望着孔宣,然后轻轻叫了一声,细如丝线。
孔宣在井台边坐下。
井水已经恢复了平静,星光沉在水底,像一粒粒银白的沙。
水面下那道游动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井底空空的,只有青黑的石壁被月光照出细密的纹理。
他弯腰,掬了一捧水。
水是凉的,带着井底泥土的气息。
他喝了一口,将水珠从指间漏回井中。
水珠坠落时,井底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应了他一声。
孔宣靠着井台,将两枚卵和两只小鸟拢好,闭上眼。
夜色很深。
桃林在风中沙沙响着,井水映着星光。
他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桃林东边的枝叶间漏下一线淡金色的光。
那光落在他膝头,落在那片井沿上的桃叶上。
桃叶上沾着一粒新的露水,晶莹剔透,像一枚刚刚凝成的心。
晨光从桃林东边漫进来,落在膝头,像一层薄薄的金粉。
他睁开眼,井水映着天光,清透如洗。
怀中的两枚卵安静卧着,搏动平稳绵长,像两条缓流的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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