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走在自己的河道里。
雏鸟和幼鸟也已经醒了,挨在衣襟口探出两颗小脑袋,浅金色的瞳仁正迎着晨光一眨不眨地望。
孔宣没有急着起身。
他伸手探入井中,捧了一捧水,水凉,入口带着井底青苔的微涩。
他将水珠滴在卵壳上,两枚卵同时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身,将衣袍上沾的草屑和落叶拍落,沿着井台边的小径往外走。
桃林在晨光中显得比夜里矮了一些,枝条上的青果被露水压得低垂,叶尖滴着水珠,在地面上砸出细密的小坑。
走到林边时他停下脚步。
小径尽头的土路上,多了一行脚印。
脚印不大,也不算深,边缘整齐,不像是匆忙留下的。
那脚印没有延伸向远处,只是在路的正中央停了,像一个问号。
孔宣低头看了看,那脚印的方向是从西边来的,走到桃林边沿便折返了,像是来人只在林外站了片刻,看了一眼便走了。
他蹲下,伸手碰了碰脚印边缘的土。
土是湿的,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木灰气味,像是刚从火堆边走过。
他没有多停留,起身循着脚印的方向向西走去。
土路两侧的荒草渐渐变高,没过膝盖,草叶边缘挂着露珠,将他的袍角洇湿了一大片。
走了约莫两里,前方出现一片被火烧过的空地。
地面焦黑,草木尽毁,只有几根残留的树桩立在焦土中,断面处还在冒着细烟。
那行脚印穿过这片焦土,延伸到空地另一头的一棵枯树下便消失了。
树下坐着一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旧袍,正背靠树干坐着,手边放着一只陶碗,碗沿上还冒着白汽。
他低着头,像在打盹,又像在等什么人。
孔宣在焦土边缘站定,没有走近。
那人抬起了头,是一张普通的面孔,眉眼间带着倦意,可目光清正。
他看着孔宣,视线在他胸口微微隆起处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遇到他了。"他说,声音不高,带着晨起不久的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