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木盆里,拍了拍手上的豆壳碎屑,终于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走了不短的路吧。"
孔宣没有否认:"走了很久。"
老人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将木盆端起来,搁在桌角,然后缓缓道:"我年轻时也走过。走到一座山前,那座山很高,山顶有雪。我在山脚站了一整天,没有上去。然后我回来了,在这村里住了下来。"
他顿了顿:"一晃,便是三百年了。"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槐树荫里。
日头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膝上。
过了片刻,他开口:"山顶上有什么?"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上去。"
"你后悔吗?"
老人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那碗茶。
茶汤映着他的面容,皱纹深如沟壑。
"有时候会想,如果上去了,会看到什么。"
他抬起眼,"可大多数时候,我觉得坐在这里也很好。"
他指了指桌上的陶壶:"茶是自己煮的,豆子是自己种的,太阳晒着,风吹着,也挺好。"
孔宣没有接话,只是将空碗放回桌上。
他起身,朝老人拱了拱手:"多谢。"
老人摆了摆手:"不谢。茶是随便煮的,谁路过都能喝一碗。"
孔宣转身,走出槐树荫。
日头在他头顶晒着,将他走的路照得明晃晃的。
他走过村口,走过几间土屋,沿着村后的土路,继续向前。
三只小鸟从他肩头落下,跟着他脚边走着。
最小的那只偶尔低头啄一下路边的草叶,又紧跑几步跟上他。
走到村尾时,他停住了。
村尾的土路边,立着一块碑。
碑不高,齐膝。
碑面上没有字,只刻着一道纹路,弯曲如河流的走向,又像是树枝在风里伸出的弧度。
他在碑前站了片刻,然后绕过去,继续走。
土路在村后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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