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千钟面无波澜,“我又没说要替李文德办事。我只是收了他的信。收信不犯法。至于做不做,那要看他出什么价。”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山下那片被暮色吞没的田野。
“李文德给的条件太薄。他让咱们出人出力,只许了一个空头人情。这种买卖,不做。但信要留着。万一将来蒙古人撤了,大宋官府这边来盘查,这封信便是证据,证明咱们从头到尾都在替大宋卖过命。”
陈墨池竖起耳朵听着,越听越佩服。掌门这盘棋下得深。收了蒙古人的信不回,吊着他们的胃口;收了李文德的信不做,留着当日后的挡箭牌。两头的好处都不急着拿,两头的恶名也不沾。
“掌门,那叶无忌那边呢?咱们总不能完全不理。若是他真的开了边市……”
“边市才是要紧事。”司徒千钟转过身,面色转寒,“他若是开了边市,西羌人的皮货铁器从灌县走,盐巴茶叶从灌县进,咱们青城派在这几条商道上的买卖便全完了。这才是咱们跟他的根本矛盾。什么杀师弟、报血仇,那都是面上的事。真正要命的,是银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但咱们不能自己出手。出手便是跟大宋官军为敌,名声臭了,蒙古人那边也会看轻咱们。得找人代劳。”
“找谁?”孙伯年问。
司徒千钟走回太师椅前,坐下,重新捻起佛珠。
“川蜀一带,不止咱们一家门派。倥侗、点苍,这些都是坐山吃山的。叶无忌在灌县开了边市,动的不光是咱们的饭碗,是整个川蜀武林的饭碗。到时候我出面牵头,联合几家门派,以'维护商道秩序'的名义,给叶无忌添堵。面上是江湖规矩,实际上是掐断他的财路。他在灌县没了进项,光靠那几千担粮食,撑不了三个月。”
赵玉成听完这番话,沉默许久。
他终于开口了:“掌门,你这些年……变了很多。”
司徒千钟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变了。是天变了。”
赵玉成站起身,抱了抱拳,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殿门。他步伐沉重,脊背有些佝偻。
孙伯年看着赵师兄的背影,搓了搓手,凑到司徒千钟跟前压低嗓门:“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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