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走,食堂里安静了片刻。
方鸿渐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说,顾先生这人……怎么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孙立诚推了推眼镜,慢慢地说:“我之前在北平的时候,听人说起过顾言深。我还以为他来了之后,会端着架子,跟咱们保持距离。”
“可见传言不实。”方鸿渐说,“你看他刚才跟我说话的样子,还叫我方兄。
周子衡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看他打饭的时候,跟刘师傅说话,不卑不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跟刘师傅、跟咱们是一样的。”
陆一鸣年纪最小,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扒完了最后一口饭,抬起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这才是他的厉害之处。”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赵明远愣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们说他太太……是不是传说中那个……”
没有人回答他。
第一美人这四个字,在北平的圈子里传了很多年。有人说她美得像画里的人,有人说她走过的地方连风都要停下来。今天他们只瞥了一眼,只一眼,就知道那些传说没有夸张。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赵明远打破沉默,端起饭盆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米饭。
食堂里重新热闹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刘师傅在窗口里哼的小调混在一起,汇成一种温暖的、生机勃勃的嘈杂。
而在三楼最里面那间简陋的宿舍里,顾言深推开门,润润坐在沈青瓷腿上,手里捏着一块磨牙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啃得满脸都是饼干渣。阿沅正用湿帕子给他擦脸,他左躲右闪,像一条滑溜溜的小鱼,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抗议声。看到顾言深端着饭盆进来,他立刻停止了挣扎,朝父亲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手心里攥着半块已经被口水泡得软烂的饼干,嘴里“啊、啊”地叫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爹,吃”。
顾言深蹲下来,在他递过来的饼干上咬了一小口,润润便满意地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小仓鼠。
沈青瓷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起来。煤油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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