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但没躲,反而扬声道:“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梦想吗?我下学期就开始准备艺考了!艺术生文化课分数线没那么吓人!”
“老娘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艺考你就别想了。这条路,走不通。”
“艺考?做梦!”
王秀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老娘跟你说了八百遍,这条路你走不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普普通通一张脸,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了,还做明星梦?你以为那是谁都能成的?”
她说着,手一挥,指向沉默画着眼线的聂小倩,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看看你姐!活生生的例子!杭艺是吧?科班出身是吧?现在大四了,连个像样的剧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一个戏约都没有!这行当是咱们这种人家能攀的吗?烧钱的无底洞!”
聂小倩握着睫毛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妆容已化了一半的自己,又看看镜中折射出继母那因激动而涨红、写满疲惫与焦虑的脸,还有小梅那不服气又委屈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舌尖滚动着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我是平台的一姐,我直播一场的收入,可能比你一年算计的彩礼还多。
但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在王秀英的世界观里,“网络主播”大概跟以前天桥卖艺的差不多,是不稳定、不正经、随时会垮掉的行当。
她不懂什么叫流量,什么叫粉丝经济,她只认看得见摸得着的彩礼。
算了。
聂小倩深深吸了口气,对着镜子,将最后一笔眼线利落拉长。也好,哥和嫂子今天就到。
后妈或许不懂,但家里那些三姑六婆,总有几个爱刷手机的。还有小梅,天天追星,前几个月,每周从学校回来,周五晚上就雷打不动看《歌手》。甚至,隐隐知道她在当主播。
她知道,瞒不了多久了。
所幸今天就直接摊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