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捧着袭爵奏折离开侯府,一路送往通政司。奏折很快递进宫中。
皇帝暂且压下,打算过两日早朝交付廷议。消息却先一步传到了后宫。
大皇子的生母惠妃,听见底下宫人回报,说定远侯府递折,请嫡长孙李宣丞袭爵。
她捏紧手里的茶盏,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当年边境那场大战。
所有人都清楚内情,是大皇子贪功冒进,贸然突进,把定远侯一支拖入险境。
老侯爷为了掩护皇子断后,力战殉国。
事后皇帝护着自己的儿子,对外只宣称敌寇凶猛,侯爷力竭阵亡。
明面上不曾追究大皇子半分罪责。可惠妃心里明白,李家上下,未尝不清楚真相。
只是碍于皇权,隐忍不言。若是李宣丞顺利袭爵,定远侯府重新站稳脚跟,手握勋贵名分。
将来哪天旧事重提,这就是一桩可以绊倒大皇子的隐患。
惠妃绝不肯放任李家再崛起。她缓缓放下茶碗,一把砸在地上:
“怎么?人死了四个,还不够?如今还要把爵位稳稳传下去?”
贴身宫女低声劝道:“娘娘,那是祖制嫡长袭爵,不好明着阻拦。”
惠妃冷笑一声:“祖制也得看合不合时宜。
老侯爷战死,世子早逝。一个黄毛小孩子,乳臭未干,凭什么坐拥侯府厚禄?
明日早朝,自有大臣替本宫说话。不必本宫亲自出头。”
当夜,惠妃悄悄遣心腹内侍,出宫联络平日里依附大皇子一派的几位言官。
不需要捏造大罪,只抓着几个能摆上台面的理由发难。
第二天早朝。百官列班。
皇帝把定远侯袭爵的奏折抛出来,令群臣商议。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大皇子一党的给事中黄志磊,跨步出班,高声上奏:
“陛下!臣有本启奏!
勋贵袭爵,诚然遵循嫡长。可是定远侯一脉接连遭逢大变。
李宣丞年纪幼小,不曾历事,无功于社稷。骤然承袭侯爵,手握庞大庄田、部曲,恐非国家之利!
不如暂且停袭,爵位空置。待李宣丞长大成人,立下功绩之后,再议袭封不迟!”
这话一出,朝堂顿时一片哗然。紧跟着又两三位官员站出来附和。
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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