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将冰面凿开取水,把随军的干粮烤热了分食。
初春的北路,最怕的不是敌军,是冻伤与迷路。
每天清晨,清点各营时,总有几十号人冻伤了手指脚趾,辅军劳工营的药帐里整夜忙个不停,但大军始终没有停下。
这段路又走了将近二十日。
某日午后,前锋的斥候忽然折返,说前方遇着一支小部族的营地。
约莫百余帐,不知是哪个逃路的杂胡,听闻大军,已经连夜北遁,只留了几群羊和几堆烧了一半的牛粪。
郭荣让人把羊群宰了,分给各营充作军食。
打牙祭的这晚,士兵们围着火堆,终于有了点笑。
再往西,路又险了起来。
先是几道丘陵,马蹄陷在碎砂里,继而是一座横亘的盐碱坡,坡下结着极滑的冰面。
驮马打滑难行,步卒便脱下外衣垫在马蹄下,一步步往前挪。
过了坡,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河沟,沟里有化开的雪水,清亮见底。
全军在此饱饮,李重进喃喃道:“这水是喝了不少,可没一顿踏实饭。”
出了河沟,地气渐暖。
先是枯草绿了些,接着有了稀稀落落的低矮灌木,到最后竟看见了几株野杏树,枝头还挂着干瘪的果。
此时已是三月中。
郭荣派人沿着河谷快马侦查,傍晚时斥候回报:“大帅,碎叶城就在前方八十里。”
“城里守军不过数千,西突厥后裔杂居,城墙是旧唐安西军留下的老底,包了土坯,已有些年头没修了。”
碎叶城,旧时唐安西四镇最西端的一座,也是汉家军队昔日最远的一次落脚。
高仙芝、封常清、李嗣业,都曾从这里走过。
如今再临城下,恍如隔世。
郭荣在碎叶以东五十里扎营,命史弘肇领精锐三千先行。
史弘肇快马赶到城下,也不急于攻城,只让骑手们每人举一面唐旗,沿着城外绕了半圈。
城上守军见唐军旗号与严整军容,一日之内便开了城门,城中长老与守将赤着上身出城请降。
碎叶便这样兵不血刃地拿下了。
郭荣将大军开入城中,没伤一兵一卒,只命人把城里的粮仓、马场和几处旧驿清理出来。
就在郭荣的大军翻越天山、穿越荒原,直插碎叶的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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