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扶着旗杆,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年他坐在这汴梁城里,日日思索契丹何以败亡。
后来他想通了,不是契丹太弱,是中原乱了太久,让人错把虚弱当成了常态。
如今这汴梁城头,龙旗猎猎,满城百姓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自豪。
一个王朝最盛的时候,连挑担的脚夫都挺着腰杆看天下。
他低声道:“我当年南下,打的是中原。如今这皇帝西征,收的是汉唐故土。这两件事,本就不一样。”
他说完,从长凳上下来,拍了拍衣襟,转身回了楼里。
身后一个旧臣追着问:“东家不看凯旋了?”
耶律德光没回头,只摆了一下手:“不看了。”
官道尽头,第一面赤色龙旗终于从薄雾中浮现出来。
紧接着是玄甲铁骑,黑压压一片,贴着地面缓缓推进。
铁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汴梁平原。
而在这铁流最中央,李炎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玄甲战马之上,身披轻甲,外罩赤色战袍,短发在风中微微扬起。
他身后,符金玉、周娥皇、曹宗花三女并骑而行。
再往后,便是李圣天、夜落纥、龟兹王、焉耆守臣、北庭诸酋、葛逻禄老酋长等一长串西域归附贵胄。
冯道转过身来,朝身后的文武百官颤声高喊:“圣驾凯旋——开城门,迎驾!”
万胜门轰然大开,冯道与桑维翰、景延广率先步出城门,率百官跪倒在御道旁。
十里长街,禁军齐刷刷单膝跪地,刀戈顿地之声如潮水拍岸。
百姓们终于按捺不住,山呼万岁,声浪从万胜门一直滚到郑门驿,震得城楼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李炎策马行至城门前,翻身下马。
他先将冯道扶起,又扶起桑维翰,最后用力拍了拍景延广的肩甲。
冯道老泪纵横,不住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景延广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李炎,眼眶竟有些红,嘴唇动了半天,只憋出一句:“陛下,安西平了,西域,是咱们的了。”
李炎扶他起来,没说话,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御道旁跪伏的万民。
“幽云回来了,河西回来了,安西也回来了。”
“百年来汉家男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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