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得差不多了。”
他合上簿册,目光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咱们大唐的江山是越打越大,可国库的进项与出项,已经完全不成正比了。”
李炎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道:“那河北道呢?河北自古富庶,幽云新复,商税也该有些起色。”
刘遂清摇头:“河北道的赋税钱粮,全填到辽东和漠北去了。”
“赵匡胤在辽西的屯田、符彦卿在辽东的驻军,还有郭威在漠北设的那些羁縻州,没有一个地方不伸手要钱。”
“河北的底子是厚,可再厚的底子也架不住四面花。”
李炎沉默了一瞬,道:“为何会这样?”
“朕记得,天启三年时,库中还堆得下几年的粮。”
桑维翰接过话来:“陛下,我朝的主要进项,本就不在田赋,而在商税。”
“田赋是死的,商税是活的。可这几年,朝廷开疆拓土,新附之地大多免了三年赋税,有的还免五年。”
“岭南、河西、辽东,皆是如此。”
“朝廷的仁政铺得越开,支出就越大。”
“而商税靠的是天下太平、道路通畅、百姓手中有闲钱。”
“这几年连年用兵,商旅虽发展迅速,但终究跟不上支出。”
“更要命的是,人口不足。”
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陛下天启元年颁布诏令,女子不满十八不得生育。”
“此乃仁政,老臣至今以为极是。”
“只是这生育的高峰,直到这一两年才渐渐起来。”
“各地报上来的数字,天启二年到五年间,新生儿约莫有六百万。”
“听着多,可这些人要长到能当兵、能纳税、能出力,至少还要十五年。”
“这中间的夭折、病殁,又要折去不少。”
“如今我大唐真正能用的人丁,满打满算也填不满新纳进来的那些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