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申鹤熟识的朋友都请来了——重云,行秋,胡桃,香菱,刻晴,凝光,甘雨,连白术都在百忙之中抽空带着七七坐了坐。他跟每个人碰杯,笑呵呵地说谢谢你们照顾我女儿。他说今天不为什么,就是想请大家吃顿饭。他说这些年他欠了太多太多,今天能和大家坐在这里,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事。他把最后半杯酒干完,站起来,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脸色忽然变了。不是喝醉的红,是极冷极冷的白。他站在所有熟人和朋友的注视下,看着坐在桌边的申鹤,说——“你,现在过得很好。”申鹤说还好。他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冷的笑,然后说——“你过得好,是因为你踩着你娘的血。”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安静下来。重云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胡桃的笑容僵在脸上。香菱端着一盘新出炉的烤鱼刚走到桌边,整个人定格在原地,手里的盘子还在冒着热气。他指着申鹤,说当年她出生之后邪祟缠身,他倾家荡产请了无数方士,没有一个能治好她。然后他亲手把她抱进山神庙想用她献祭,结果她活了,他跑了。她母亲在他跑了之后承受了所有他本该承受的东西——妻子的崩溃,村民的嘲笑,无人照料的下半辈子。他说他回来之前去扫了她的墓,哭了很久,但他发现哭没用。他倒更想让这个坐在所有人中间、被所有人关心着、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的女儿重新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不是他女儿,是被他抛弃、被他亲手推上这座神山的无辜祭品。
他说——“我回来,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回来,是要看着你失去这一切。你父亲早就死了,我只是借了他的脸来告诉你——你永远都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他的声音在空气里拖得又长又冷,像是被拖回了很多年前那座破败的山神庙,他本来不想带她去的,他那时蹲在灶前看了她最后一眼,灶火把他半张脸照得通红。现在灶上还热着她给他留的饭。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极锋利的匕首——那是他借口在万民堂帮厨时偷藏的。他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血从刀刃割破表皮的地方渗出来,他站在所有熟人和朋友面前,对着申鹤说出最后一句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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