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魂魄不会散。我会缠着你,直到你也死的那一天。你记住,你不配有朋友,你不配有归宿,你的命是你娘的血换的,你永远还不清。”
申鹤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伸向他。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是要夺刀,还是要拉住他,还是只是想让他停下。但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划断了他的颈动脉,血喷出来溅在桌上,溅在她吃了一半的红烧排骨上,溅在胡桃苍白的脸上,溅在重云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冰棍上。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在动,只是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嘴还在蠕动着咒骂和诅咒,直到最后一点点气息从他喉咙里断掉。
申鹤跪在地上用手按住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把她的手染成深红。白术冲过来拉开她,跪在旁边检查脉搏,检查瞳孔,检查了很久。然后白术的手停了下来。满桌的菜还在冒热气,那杯没喝完的酒还放在桌上。行秋把手按在胡桃的肩膀上,重云把冰棍轻轻放在桌上——化了,糖水沿着桌沿往下滴。没有人说话。她闭上眼睛,把自己蜷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和很多年前在山神庙里一样。只是这一次,外面不再是风雪的呼啸,而是一室熟人屏住呼吸后的寂静。而她的父亲,依旧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