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年的智慧宫穹顶在白光中无声地碎裂,图书馆里那些记载着赤王时代辉煌与陨落的古籍残卷被白光从书架上全部掀翻,书页在灼热的气浪中翻卷、燃烧、化为灰烬。整个须弥大地在白光中以一种极缓慢极清晰极不可逆转的节奏化为灰烬。
赛诺跪在祭坛前,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被剥离,左手的纹路也在逐渐褪去,双腿从膝盖以下被白光碾碎,躯干上布满了无数道极深极长极不规则的裂痕。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转过身,背靠着祭坛,看着头顶那道还在扩大的天空裂隙。他想起很久以前纳西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刚升任大风纪官那年,他在教令院走廊上偶遇她,她说赛诺你知道为什么沙漠里最古老的赤王遗迹都刻着同一个符号吗。那个符号的意思是——荣光,但它的古文字词根来源于另一个词,守护。他当时没有听懂。现在他懂了,但已经太晚了。他把手指上最后一缕金色纹路的碎片按在祭坛边缘纳西妲曾经被他刺穿的那个位置,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白光吞没了整个须弥。所有被赤王力量复苏的荣光,所有被纳西妲的痛苦灌溉出来的繁荣,所有被赛诺亲手点燃的日轮符文,全部在天理的惩罚中化为灰烬。只有沙漠的风还在吹,把那些被烧焦的书卷碎片、被震碎的赤王浮雕碎片、以及那个已经被烧得变形的旧咖啡罐从祭坛废墟上卷走,吹向更远更荒凉的沙海深处。没有人知道它们最终会在哪里停下,也没有人知道这阵沙漠的烈风还要吹多少年才能掩埋掉这一切。只是当每年沙暴季节过去,绿洲边缘偶尔会有老牧人指着沙丘深处那片被所有商队刻意绕开的禁区,说那里曾经是赤王的祭坛,曾经有一个金色瞳孔的年轻人,独自跪在燃烧的天空下,不知道对着谁,说了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