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还没被剥开壳的松果的小脸,用手指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触碰一件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属于她的易碎品极像是在确认这是她在这间极冷极暗极孤独极像深海沉船残骸的旧宅里第一次拥有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那个婴儿睁开极模糊极未聚焦极像是两颗刚从深海中被打捞上来还没来得及被阳光灼伤的小珍珠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极轻极轻极轻极像是在说“你好”极像是在说“我来了”极像是在说“从现在起我会一直陪着你”那样——打了一个喷嚏。她被那个喷嚏吓了一跳,然后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护住他的口鼻,怕他着凉。他把她的手推开,说,别惯着他。她把孩子放在自己胸口,低下头,把脸轻轻贴在婴儿极柔软极温暖极像刚从棉絮里剥出来的乳毛上,没有哭。只是她的眼角比刚才更湿润了一点点。她告诉自己,这是她的孩子。不管他是怎么来的,他是她这辈子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亲人。
然后她的肚子又大了起来,一次又一次。从第一个儿子出生到第二个女儿降生,中间只隔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让她不停地生,不停地在极短时间内把身体反复推上怀孕、分娩、产后虚弱、再次怀孕的循环。她每次从产后虚弱中恢复过来时,都会发现自己的腰线又比上一次更松弛了一些,盆骨又比上一次更宽了一些,腹肌上那道她在决斗代理人时期引以为傲的马甲线已经彻底消失在无数次被撑开又被缩回、被撑开又被缩回的皮肤褶皱里。她偶尔会在孩子睡着的深夜独自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指尖轻轻按压自己小腹上那些极细极密极像旧丝绒上被反复折叠之后留下的永久性折痕的妊娠纹。那些纹路极淡极轻极像很久以前她在擂台上被画乌龟那次在左脸颊上残留的蓝灰色印记——都是不会消失的,但都已经被压在最深处,不会暴露给任何人。
五个孩子,五张极相似极熟悉极像是他从她身体里夺走了某种东西之后又用他自己的形状重新填满了每一道夺走后留下的缝隙的小脸。大儿子是最安静的,从出生起就不怎么哭闹,只是用那双像极了父亲的珍珠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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